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。
而庭阶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
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
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。
室仅方丈，可容一人居。
百年老屋，尘泥渗漉，雨泽下注；每移案，顾视无可置者。
又北向，不能得日，日过午已昏。
余稍为修葺，使不上漏。
前辟四窗，垣墙周庭，以当南日，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。
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，旧时栏楯，亦遂增胜。
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。
而庭阶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
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
余既为此志，后五年，吾妻来归。
时至轩中，从余问古事，或凭几学书。
吾妻归宁，述诸小妹语曰："闻姊家有阁子，且何谓阁子也？"
其后六年，吾妻死，室坏不修。
其后二年，余久卧病无聊，乃使人复葺南阁子，其制稍异于前。
然自后余多在外，不常居。
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文章以意为主，以气为辅，以辞采章句为之兵卫。
意者，文之主也；气者，文之帅也；辞采章句者，文之卒徒也。
主明则帅正，帅正则卒徒听命。
故为文者，当先立意。
意既立，则气自充；气既充，则辞自达。
此文之自然之势也。
古人之文，意至而辞达，气盛而言宜。
今人之文，意浅而辞繁，气弱而言支。
此古今之别也。
学文者，当以古人为法。
法其意，非法其辞也。
意者，文之本也；辞者，文之末也。
本立而道生，末茂而实繁。
故善学古人者，学其意而已。
意得则辞自工，意失则辞虽工无益也。
余之为文，不求工于辞，而求达于意。
意之所至，辞随之。
此余之文所以异于人也。
人之论文，多论其辞；余之论文，独论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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